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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的血脉(未删节)】 (第四十卷 1-3) 作者:血珊瑚

2022-03-15 20:4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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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卷】第一章:总攻即将开始

进入十月,北方渐渐变得萧瑟。但在瓦雷丁的土地上,一眼望去仍是郁郁葱葱,丝毫没有秋季的感觉;只有金灿灿一片的农田,让人想起此刻是收获的季节。

一群戴着缠头包巾的人正在农田里卖力收割,他们是按照协议从德雷达瓦过来的第一批农民。

突然一架飞翼从天空中飞过,嗡嗡声吸引底下人的注意,大家都抬起头来看着天空。

自从去年年底大型飞翼出现在战场上之后,现在头顶上时不时会响起这种嗡嗡的声音。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瓦雷丁的天空上更有各种大型飞翼来去频繁。

这些大型飞翼全是最近半年制造的。

因为用不着再继续保密,大型飞翼的制造已经完全开放。从帕金顿到奥摩尔,从城市到乡村,到处都可以看到为大型飞翼制造配件的工厂。

负责驾驶飞翼的人也不再精挑细选,而是直接从骑士学院里拉一批十二岁到十五岁的少年,稍微训练就让他们登上飞翼,等于平白替同盟增加上百万生力军。

空中的一架飞翼里,利奇正俯视着大地。他上一次来的时候是六月,现在已经四个月过去了,这四个月和之前的半年完全不能相比,战事进展得异常顺利。

前线打得这样顺是因为瓦雷丁人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没有资源再继续打下去。

不管是从前线的战报,还是从情报部门转来的消息,都已证明这一点。

关键是六月时,毕克拿共和国和东线大部分国家已经向同盟秘密投降,从那时开始,瓦雷丁帝国一切外援都被切断。

弗兰萨帝国曾经派人专门调查此事,但被毕克拿共和国挡了回去。毕克拿共和国的理由非常充足:他们认为瓦雷丁必败无疑,此刻就算给予瓦雷丁再多援助最终也会落到蒙斯托克人手里。

这是一个堂而皇之的藉口、一个让人根本无法质疑的藉口。

这个藉口掐断瓦雷丁帝国的最后一线生机。

对于利奇来说,此刻的瓦雷丁像是一颗挂在树上的果实,已经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

来前线的并非只有他一个人,不过这架飞翼上只有他和罗拉莉丝,原因是飞翼上放着两部灵甲。

其中一部正是罗拉莉丝当初试驾过的那部灵甲。

和之前有些不同的是,它原本银光闪闪的外壳现在变成玻璃般的东西,整部战甲看起来晶莹剔透,像是用玻璃磨出来的,又像是用冰块切割而成。

光线在无数的平面间折射和反射,一眼看去,暗的地方如同万丈深渊,亮的地方则像是夜空中的星光。

当初那部灵甲至少还看得出轮廓,别人也知道那是什么。但眼前这部已经连轮廓都分不清,看起来是一块形状奇特的大水晶。

另外一部则完全两样,通体金光闪闪,第一眼就给人沉稳厚重的感觉。

这部灵甲通体圆润光滑,最外面一层显然是某种软性材料,就像皮肤一般将整部灵甲紧紧包裹住,看不到一丝缝隙;镜化抛光的表面可以映照人脸。

在这部灵甲的背后紧贴着一面圆形巨盾。这面巨盾微微内凹,恰好让灵甲的背部嵌入;在巨盾外围还有一圈金色圆环,那是一片环形刀轮,宽仅一寸,薄而锋利。

这部灵甲,初看很容易和「明王」混淆,就连天之城的战甲制造大师们一开始也以为是「明王」的升级版本。

实际上,它和「明王」完全没有关系。

「明王」是重型战甲,设计时追求的是防御力,所配备的巨盾重达一吨,是扎扎实实的一整块钢板。眼前这部灵甲的巨盾只是装个样子,由两面厚度仅只半厘米的钢板嵌套而成。

为了这两部灵甲,从天之城出发到这里的一路上,这架飞翌二直没有停过,而且担任驾驶的是利奇和罗拉莉丝本人。除了他们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此刻利奇盯着方向指示仪,旁边的罗拉莉丝则不停朝窗外张望,两个人在找降落的地方。

好半天,罗拉莉丝突然叫了起来:「我看到了,在右侧两点钟方向。」

利奇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方向指示仪。这东西制造得有些粗陋,误差有时会达到十几公里,远远比不上太古时代中后期出现的全球定位系统。不过比起靠太阳、时钟和罗盘确定位置的极度落后的方法,这已先进、方便许多。

将飞翼掉转方向,利奇朝着那边飞去。

飞不太远,他果然看到密林深处有一条狭小缝隙,不知情的人肯定会以为那是一个自然存在的峡谷,不会想到那是人工开辟的跑道。

利奇再次掉转方向,将机头笔直对准跑道的一端。

这条跑道宽度只有二十公尺,刚好比「鹈鹕」的翼展要稍微长一些,可以让这架飞翼降落下来。这非常考验驾驶者的技术,「鹈鹕」的速度虽然在所有飞翼中属于最慢的一种,却也有近三百公里的时速。在这种速度要分毫不差地降落到一条与之等宽的跑道上,相当于骑着快马将一把刀插入刀鞘之中。

连罗拉莉丝都没把握做到这一点,但利奇却有这个能力,因为他有一部专门为驾驶飞行器而制造的智脑。在他的眼里,飞翼正飞行在一条狭长轨迹之中;只要不偏离这条轨迹,速度保持在旁边显示的数值上,降落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几分钟后,飞翼稳稳地落到地上。

从旁边的树林里立刻冒出一群人,为首的是维多利亚。这群人全都是原独立兵团的成员中,属于最能信赖的一群人。

飞翼还没有停稳,六个人就跑了过来。她们用一个挂钩勾住飞翼前端,把它扯到跑道尽头。另外几个人飞身爬上大树,将一张狭长的伪装网挂在树顶上。

仅仅片刻工夫,这条林中跑道就从世人的眼里消了。此刻就算有另外一架飞翼从头顶上飞过也不会发现任何破绽。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维多利亚走过来说道。

她所说的其他人指的是嘉利、莉娜、翠丝丽、妮丝、玫琳、诺拉,除此之外还有埃尔文、坎贝尔和卡隆。

蒙斯托克所有的辉煌骑士此刻都聚集在这里,因为接下来即将进攻的目标是瓦雷丁帝国首都卡斯莫利纳。那里同样也聚集着瓦雷丁帝国大部分的辉煌骑士。

唯有辉煌骑士能够抗衡辉煌骑士,不然的话,有再多人马也未必杀得进去。

一旦攻破卡斯莫利纳,意味着瓦雷丁和蒙斯托克之间持续整整六年的战争彻底结束。

这是最后的总攻,对于蒙断托克每一个骑士来说,都是魂牵梦萦的时刻。

前线指挥部设在一个小镇上。和瓦雷丁所有的小镇一样,除了镇公所,其他地方都是清一色的小竹楼。

那座镇公所已被夷平,谁都不敢肯定里面有些什么。

以前在其他小镇曾经出过事,瓦雷丁军队撤退时把一个爆炸装置放在镇公所的地窖里,而且把爆炸时间设在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正是开会的时候,各部队指挥官要对一天的战事进行总结,炸弹突然爆炸了。那场爆炸让海格特损失两个大队长和五个中队长,可以说是开战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

所以自从那次事件后,每占领一座城市之后,指挥部再也不会设在这种公共建筑物里。

那些小竹楼就安全许多,瓦雷丁人不可能知道哪座小竹楼会被用上,他们也个可能在每一幢小竹楼里安装爆炸装置。

在镇中心广场上,一个巨大的铁质基座放在那里,基座上连着一根粗大绳索,顶部系着一个侦察气球。这东西现在是常备装置。此刻卡斯莫利纳四周全都被蒙斯托克的军队包围,这种气球到处漂浮着。

同样,卡斯莫利纳的上空也有侦察气球,这边的一举一动也在对方的侦察气球关注之下。

小镇位于卡斯莫利纳东北的一座小山上。瓦雷丁多雨,一到雨季,低洼的地方会变成一片水乡泽国,所以把村镇设在这种小山上变成常见的选择。

利奇降落时维多利亚已经联络过,所以他和罗拉莉丝刚到山脚下,海格特已经派人来迎接了。

这座小山约一百公尺高,上山走的是一条用木头和碎石铺成的台阶,不过对利奇这样的骑士,沿着台阶拾级而上显然太费事。山势又不陡,所以他们直接踩着山壁而上,片刻间到了山顶。

在半山腰就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小竹楼,山顶上是一片平地,大约有数百亩方圆,密密麻麻的竹楼看起来有五、六百幢之多,已经算得上是二等的小镇。

指挥部就在北面一排竹楼里。

利奇在底下看到了一双双赤脚,沿着楼梯还放着一排靴子。

瓦雷丁人的竹楼连地板都是用竹片拼成,赤脚踩在地板上感觉异常阴凉,夏天时最舒服不过。但现在已经进入秋季,虽然瓦雷丁的秋天不太冷,却也不至于这种模样。

不过既然大家都这样,利奇没必要显得太过特殊。他把靴子脱下,不过他就算脱掉靴子也不是赤脚;他的身上总是穿着战斗服,战斗服是连身的。

他身后的罗拉莉丝也学着做了,她和利奇一样都是战斗服不离身。

嘉利她们早就到了;她们从裴内斯出发,距离比较近,乘坐的是「云雁」,速度比「鹈鹕」快一些。

一看到利奇进来,嘉利朝利奇点了点头。海格特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脚说道:「没办法,这个鬼地方实在太潮湿了,现在我的部队里,十个人至少有四个人生了战壕足。」

「你们还算好的呢!」阿罗多在一旁显得异常凄苦。

蒙斯托克虽然没瓦雷丁这么潮湿,毕竟也靠海,水气比较充沛。德雷达瓦是世界上最干旱的地方之一,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战壕足」是什么病,所以患病比例更高,几乎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而且病情也更严重。

「你们辛苦了,等到这一仗打完,你们就可以回家休息。」利奇说道。

「怎么?这么快就要撵我们走?」阿罗多板着脸问。他当然知道利奇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他担心蒙斯托克人有这种想法,所以接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你这个家伙。」利奇一瞪眼:「刚才诉苦的是你自己啊!我不是怕你们水上不服吗?之前是皮肤病,现在是战壕足,接下来不知道还会生什么病?」

「接下来恐怕是痢疾,已经有病例出现了。」海格特在一旁说道,他的神情显得异常古怪。

利奇吓了一跳。痢疾不是普通疾病,很有可能会传染。

「我没得到这方面的报告……对了,战壕足的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利奇皱起眉头,他感觉情报系统不太完善。

「他们不好意思报告上来,据说是吃海鲜吃多了。」海格特哈哈笑了起来,其他人也是面带微笑,只有阿罗多和那几个德雷达瓦军官满脸惭愧。

说来说去还是德雷达瓦太穷,从那里过来的人全都没有见过世面,也没有过这么好的日子,一进入瓦雷丁南部就像到了天堂:吃的是新鲜瓜果和河鱼海鲜,喝的是美酒佳酿和鲜榨果汁。

别的也就算了,海鲜吃多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有些不适应。很多人开始拉肚子,随队军医以为是痢疾爆发,报到前线指挥部,把海格特吓了一跳;等到查明原因之后,大家全都哭笑不得,之后成了一个善意的笑话。

「瓦雷丁的海鲜确实不错,当初我在这里也没少吃。等到把卡斯莫利纳打下来之后,我请大家好好吃上一顿。」利奇说道。

他完全能理解这些德雷达瓦人,当初他在瓦雷丁时也没好到哪里去。

像海格特、嘉利这种生下来就是骑士,又是生在蒙斯托克这样有钱的国家,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哪怕是三姐妹那样属于骑士中最底层的人物,都不会在意吃喝。

德雷达瓦是穷地方,土地贫瘠,几乎没什么特产,别说吃好东西,能够吃饱就已经不错。利奇出身于社会底层,以前的生活也不宽裕。

他之所以和阿罗多、哈桑这些德雷达瓦人谈得来,对阿罗多时不时的揩油也不在乎,只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总是能帮就帮,一部分原因就是同病相怜。

现在的德雷达瓦人和当初刚成为骑士的他是何其相似。

那时他不管得到什么东西都是好的,他会立刻拿回家给老爸老妈,或者给艾米丽她们。即便到现在这个习惯都没改,只不过现在能让他看在眼里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只有经历过贫穷的人,才知道雪中送炭的可贵。

正因为如此,105小队的女人里,他最亲近的永远是黛娜、莉娜和玫琳,她们三个在他困难时给他太多的帮助。

将心比心,利奇相信他现在怎么对阿罗多,将来阿罗多也会怎么对他。

而他和阿罗多两个人在未来几十年里,肯定会对蒙斯托克和德雷达瓦产生巨大影响。他和阿罗多将会成为忠实的盟友,蒙斯托克和德雷达瓦同样也会成为忠实的盟友。

这在米哈伊恩相卡洛斯的身上已经得到证实。

海格特这时想起利奇飞了一整天。连忙问道:「你累不累?我已经让人替你准备好营房了。」

利奇当然累,但此刻他必须强撑着,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马马虎虎吧!我还打算到处转一圈看看情况呢。」

「有什么好看的?就那么一座孤城。现在卡斯莫利纳周围两百公里范围之内的地方全都控制在我们手里。再说,瓦雷丁除了城里的那点人马,南边只有一万五千人马,他们保护几座港口都还来不及。」阿罗多这段日子下来,对于这片土地已经越来越了解。

利奇并不打算解释。卡斯莫利纳有些地方能够毁坏,有些地方却必须保留下来。别看瓦雷丁只是一个二流小国,这个国家所拥有的秘密,甚至比联盟东部为首的毕克拿共和国要多。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瓦雷丁帝国的背景非常复杂,虽然属于东线国家,但因为是帝制国家,瓦雷丁和弗兰萨走得非常近,可以说是弗兰萨帝国在东线的小跟班。隐然间弗兰萨人有借助瓦雷丁牵制毕克拿共和国的味道。

瓦雷丁侵入蒙斯托克,拉开这场世界规模战争的序幕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弗兰萨人想用小跟班测试同盟的反应;验证新武器和新战术反倒没有这个目的来得重要。

最终同盟的反应让弗兰萨人非常满意:对手显然还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不过瓦雷丁人在战场上的表现却让弗兰萨人非常不满,除了前期有些可圈可点之处,中期和后期越打越难看。时间拖了整整两年,让同盟有了两年的准备时间,最可恶的就是泄露「魔方」的秘密!同盟迅速发明龙式战甲与之抗衡,还抢先发明飞行技术和「明王」这样强悍的战甲。

蒙斯托克虽败犹荣,瓦雷丁帝国赢得却有些窝囊。所以战后瓦雷丁这个小弟就被弗兰萨帝国这个大哥舍弃。毕克拿共和国原本就忌恨这颗钉子,趁着瓦雷丁失宠自然拼命打压,这也是三年来瓦雷丁损失如此惨重的原因。

尽管后来失宠,但在充当小弟的那段时间,瓦雷丁人得过不少援助,也掌握弗兰萨帝国的很多秘密。

利奇来这里之前就得到安妮莉亚的嘱咐,要他小心留意一些部门;别的地方可以打烂,但这些地方必须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

想要靠近卡斯莫利纳进行侦查显然是不可能的。

此刻两边都严阵以待,别说一个活人,就算是一只鸟要飞进去也没有那么容易。

好在想看清卡斯莫利纳城里的情况,根本用不着冒险跑进城里;那些漂浮在数千公尺之上的气球,可以将城里情况尽收眼底。

这就是选择十月进攻卡斯莫利纳的原因。现在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天空中万里无云,侦察气球想升多高就可以升多高。

已经过了三年多,侦察气球早巳不是原来的样子,底下的升降梯已经取消,就算升到最高的高度也只有三千公尺左右。普通人爬三千公尺的高度确实是一件非常累的事,但对骑士来说却没什么困难,下来则顺着四根倾斜的钢索往下滑,速度很快。

此刻的侦察气球变成长条形,样子看起来像是一根雪茄,两头是巨大的桨叶;这东西如果要移动,再也用不着靠车辆牵引,直接可以用桨叶推进,速度甚至比车辆更快。

侦察气球底下的观察哨也变成狭长型,可以坐十几个人;望远镜只有一部,那是一部放大倍率达到两百倍的望远镜,镜头大如锅盖,长有五尺多,只能固定在吊舱底下,靠前端的一块反射镜捕捉目标。观察镜很多,几乎每个座位前面都有一个观察镜。

利奇不是一个人上来的,其他人闲着没事也一起上来。像莉娜、妮丝这样闲不住的家伙,各抢了一部观察镜朝卡斯莫利纳眺望;嘉利也看了两眼就不感兴趣了,她的身分是总指挥而不是侦察骑士,看到底下人来人往却看不出其中的名堂。三个老头也是一样,只随意扫了一眼,自顾自地站在窗口眺望远方。在这群人里只有利奇和诺拉能从中看出点东西。

「瓦雷丁人不打算要他们的首都。」利奇轻叹一声。

这座城市外表看起来很平静,防御工事也不是很多,甚至比不上当初他们防守格拉斯洛伐尔时的布置。

但这种平静不是真正的平静,内藏浓重杀机。从一些蛛丝马迹之中,利奇可以确信,那里每一座房子都被布置工事。

这种深藏不露的工事才更加可怕,因为它的意图不是防御,而是为了杀戮、为工让进攻者尽可能得付出代价。瓦雷丁人为此付出的代价则是整座城市的彻底毁灭。

「这没什么可奇怪的,瓦雷丁是一个帝制国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个国家都是属于皇帝一个人的。当一个皇朝即将灭亡时,皇帝们想到的不是避免无谓的牺牲,而是让更多人为其殉葬。」埃尔文无奈地叹气。

他说的不是真心话。他其实可以理解霍华德二世的想法,这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是骑士准则之一。瓦雷丁帝国皇室拥有骑士的血脉,做出这种选择是必然的结果。

当初赫肖投降瓦雷丁,他和博斯罗瓦默认此事其实有悖于骑士的原则,他们的选择更接近于普通人。

博斯罗瓦做最后一搏,用自己的死给那场战争画上句点,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心里充满迷惘:他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埃尔文更知道,博斯罗瓦感到迷惘的不只这件事,他对之前很多选择感到迷惘,更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感觉迷惘,所以博斯罗瓦决定死。

老人的感叹只有同样身为老人的坎贝尔和卡隆能够听出来,其他人包括莉娜在内都感觉埃尔文的话有些虚伪,那种话应该出现在政治教科书里。

看到自己闹了个没趣,埃尔文有些尴尬。如果是一年前他会认为这些小辈不懂得尊重长辈,但现在他连这种念头都没有了。骑士的世界讲究的是实力,这些小辈的实力一个个都高过他,这一点想不承认都做不到。

在联合会议召开之前,他曾和莉娜她们交了一次手。第一个下场的是妮丝,在埃尔文原本的认知中,妮丝还是那个不肯努力的怪癖女孩,有着绝佳身世和极好的天赋,却整天想偷懒走捷径,实力差到极点。

这不只是他的想法,甚至连独立军里有很多人也是这么看待妮丝;知道她厉害的只有105小队里的人。

因为这个失误,埃尔文倒了大楣,在妮丝手底下连十招都没有走过就败了下来。

他不信邪,又挑战玫琳。

玫琳的实力连在105小队里很难划定,因为她擅长的是守。当初大家还没有成为王牌骑士时,遇到强敌都是让她顶在前面,有时甚至让她直接拉住一个高手。还是普通骑士时,她曾一次又一次直接面对高一、两级的强敌。

玫琳和埃尔文的那场对决又是另外一种风格。

整整一刻钟全是埃尔文在攻,玫琳始终在守,结果是埃尔文始终没能让玫琳退俊一步,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连吃两个大亏,对于剩下几个人,埃尔文没有再发起挑战。利奇的实力他很清楚,挑战只是自取其辱。莉娜的名头摆在那里,再加上他很清楚博斯罗瓦这一脉的强悍,圣皇血裔可不是假的;翠丝丽更别说了,天才少女的名头如雷贯耳,修练的又是「天地绝」这种神技。他已经见识过妮丝的「无空剑」、利奇的「光轮斩」;「无空剑」在绝学中排名前三,「光轮斩」在神技里排名第九位,而「天地绝」则是排名第三的神技。他连前两个都打不过,这个更不用说了。

剩下的只有诺拉。埃尔文再不要脸也不至于向一个侦察骑士发起挑战。

所以他很郁闷,而且一直郁闷到现在。

埃尔文走了,另外两个人老头也下去了,这里一群莺莺燕燕让他们感觉很不自在。

看到这三个人离开,翠丝丽走到利奇身边,她用手指捅了捅利奇的腰眼,轻声问道:「还记得吗?当初在卡斯莫利纳,也是在侦察气球里……」

翠丝丽欲言又止,那段经历有些说不出口。

利奇心头一荡,他刚才正盯着下面那个熟悉的地方——那个收藏无数美女的俱乐部、那个对于他和翠丝丽永远都记忆犹新的所在。

两个人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坐在一起。翠丝丽跨坐在上面,利奇那硕大的东西深深没入翠丝丽的身体里。

「可惜这里太严实了,要是像以前那样全都是玻璃,你肯定会更满意。」利奇轻声调笑。他知道翠丝丽在卡斯莫利纳时,因为那段经历,以至于产生一种暴露狂的怪癖;做爱时被别人看到会让她产生莫名快感,越是陌生、看的人越多,快感就会越强烈。

「奸夫淫妇!」莉娜在一旁轻声骂道。不过她其实是眼红,但让她这么来,她又有些抗拒!她私下和利奇什么都可以做,但大庭广众之下,她就不敢了。

「别酸溜溜的,你没那个胆子。」翠丝丽回了一句,彷彿示威一般,她轻轻抬起臀部扭摆了几下,然后慢慢坐下,动作异常撩人。

「我没你那么疯。」莉娜不层地说道。她不会中激将法,与此同时她多少有些自得。

以前对翠丝丽了解不多,又因为总是被翠丝丽压着一头,所以她的心里颇为苦闷;翠丝丽在她眼里总是高高在上,彷若天之骄子……

但这几年相处下来,她终于知道翠丝丽的真面目。

这个从小被人高高捧着的天才少女同样也有她的苦闷。她不敢稍有停顿,必须不停地进步,也因为这个原因,她没有朋友。十三、四岁时,别人开始初恋了,但她却没有可以挑选的对象,只能和有些懵懂的妮丝假凤虚凰。从那时开始,她的性格其实已经扭曲了。

莉娜看着利奇那根东西在翠丝丽的底下出出进进,看着翠丝丽异常满足的神情。她很清楚这才是翠丝丽一直想要的。她这一生只可能为追求更高境界而活着,所以她不可能接受真正的情感;像利奇这样可以让她拥有性上面的满足,又可以帮她迅速提升实力的男人,绝对是她唯一的选择。

当初她进入105小队固然是卡洛斯的命令,但何尝不是她本人的意愿?

和她比起来,自己在得到性爱的同时,至少还得到了一丝情感。

莉娜同样也感觉到满足,她终于有一个地方胜过翠丝丽。

利奇并没有注意翠丝丽和莉娜的暗中较劲,此刻他正享受翠丝丽的美妙和疯狂。显然这个地方引发翠丝丽的激情,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大,腰肢迅速地扭动、屁股猛烈地摆动;臀部抬起落下之间,充满一种以往所没有的放荡。

受到翠丝丽的感染,妮丝也渐渐靠了过来。

利奇一把将妮丝揽在怀里,三两下将这个女人全都扒光。

对于这个女人他向来不客气,因为当初这个女人对他也没有客气过;从他进入小队的那一天,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

自从地位翻转过来之后,他对105小队的其他成员大多是爱中带着几分敬意,因为她们当初都帮过他;只有妮丝,他完全当成一只宠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利奇的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闯入妮丝身体底下那两个洞眼里。对于这个小女人来说,进去的不是两根手指,因为那两根手指插入进去的同时,利奇发动了「真实幻象」。妮丝只感觉自己被一前一后两个利奇夹着,两根可恶的东西在她的花径和肛门中毫不留情地抽插。

她想反抗,但是这时旁边突然伸过一双手将她轻轻搂住,然后灵活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那是翠丝丽。

妮丝满肚怨愤顿时消失,她也忘记利奇的存在。和以往一样,她把利奇当成翠丝丽的化身。

她甚至和翠丝丽约好了,她要生一个孩子,虽然借的是利奇的种,却是她和翠丝丽两个人的孩子。

顺着绳索往下滑,凛冽的狂风让三个老头说不出话。

快要滑到地面时,他们的眼睛突然瞪得很大,不约而同抬起头朝上面张望。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只是绳索有规则地晃动着。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以为那是风的力量,但这三位是什么人物?他们完全可以从那微微的晃动中,猜测到上面发生了什么。

三个人除了摇头苦笑,再也没有其他表示。

落到地上之后,埃尔文轻轻挥了挥手,对在旁边站岗的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有我们在这里呢,上面那几个一时半刻恐怕下不来。」

旁边的军官被弄糊涂了。他不敢擅离职守,只能向海格特报告。

海格特、黛娜和阿罗多还在指挥室里,三个人里第一个有反应的是黛娜,只看她撇了撇嘴,满脸不自然。

海格特恍然大悟,他颇为玩味地从窗口伸出脑袋,朝上面看了看。

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等到他缩回脑袋就看到阿罗多也跑到窗口往上张望,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对于利奇那点德行,他们几个都心照不宣。

「人最好不要十全十美,如果没有一点小毛病,恐怕就要出大问题。所以有点毛病也是好事。」卡隆自言自语地解释。

他自己都感觉这话有些难以自圆其说,但旁边两个老头居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埃尔文想到的是博斯罗瓦。博斯罗瓦就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但最终博斯罗瓦感到迷惘,想法和现实发生冲突,他只能以死亡做为最后的解脱。

坎贝尔则想到他的老伙伴布鲁姆。布鲁姆不像博斯罗瓦那样追求完美,他认为世间万事万物不会顺人心意,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无奈。但他有自己的执着,他执着于他认为对的事,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两个老头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看上面。

那个少年近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全都落在他们的眼里。

对于利奇的才华他们无话可说,施泰因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雏形,看过的人全都感叹这是一个奇啧。

两个老头也亲眼看过,更看过那些模型。他们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裴内斯原本不可动摇的地位,在不久的未来将彻底不存,连带也感觉到以前的共和国将会彻底成为过去。

对于利奇的所作所为,他们有些难以形容。说他一心为公,这个家伙明目张瞻地替自己的女人谋福利;别说和博斯罗瓦、布鲁姆比,连埃尔文都比他好得多,至少埃尔文顾念的是同一个圈子的人。

再加上利奇趁着人们离开施泰因、前往裴内斯的机会,抢先把房子全都推倒,把原来土地全都抢占下来,这种做法也让人颇为不齿。

但是他们又不能说利奇的做法有什么错误。他玩的手段全都合法,整个过程也没有滥用自己的权力;他帮自己女人置办的产业也没有损公肥私,完全是凭藉自己的才华。

说利奇只顾自己、格局不够,偏偏这个家伙早已对未来做好规划。不管是第二共和国的建立,还是政治结构上的彻底改变,或者是对前共和国的完全否定,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博斯罗瓦和布鲁姆没有这个胆量,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想到利奇的作为,两个老头益发感觉矛盾。

「战争结束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埃尔文问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和另外两个人好好聊聊。

「我打算重组青年军,那是布鲁姆和我毕生的寄托,我们一直都觉得蒙斯托克需要一种精神。」坎贝尔的心底仍旧有着属于他的骄傲。虽然此刻他创办的青年军完全被独立军比下去,但独立军的核心根本是利奇的大后宫;那帮女人对某某精神、某某主义之类的东西全都兴趣缺缺,利奇本人在这方面从来没有任何想法。

坎贝尔一直觉得一个国家不能没有精神寄托。指望利奇做这件事是不可能的,这个家伙连骑士精神都欠缺。脑子里除了才华,只有和性爱有关的内容。

坎贝尔敢这么说也是因为他知道海格特有同样想法;不只是海格特,还有一批原来的青年军成员,都感觉到现在的蒙斯托克缺少些什么。

「我没什么想法,我只要管好学院就足够了,学院的事都多得管不过来呢。」卡隆乐呵呵地说道。

他没办法不乐。本来他以为自己的位置最差,远没有其他人风光,但将近一年下来,他却发现骑士学院院长的位置相当不错。

今日不同往时,现在骑士学院要资金有资金、要功法有功法、要战甲有战甲,而且全都是一流的。再加上因为利奇的缘故,帕金顿、奥摩尔和卡佩奇都派来最好的教官,他现在风光无限,而且没有任何烦恼。

不过表面上卡隆仍旧要抱怨几句。

「我现在头痛啊!那些从帕金顿、奥摩尔和卡佩奇来的教官,水准没的说,但是他们有各自的一套训练方法,我根本不知道采纳哪一方才好?难道把学员分成三批?另外还有一件事让我头痛,最近那小子又搞出来一套模拟装置,据说这是第二代模拟系统,我的人连第一代都还没有摸熟呢。」

「这真是幸福的烦恼,我还巴望着能有这样的烦恼呢。」埃尔文笑骂,他的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边全是世家传承,底蕴厚重,随便拿出一些高级功法肯定可以吸引很多人投奔。没想到骑士学院直接公开二十四种高级功法!更让人羡慕的是,骑士学院还收藏一部《力量之书》的复本。

感到心里发酸的不只是埃尔文,坎贝尔的感受也差不多。

他比埃尔文好一些,透过海格特,他多少能得到一些东西,但毕竟不能和卡隆比。利奇对师傅的老爸、又是不公开的岳父大人够慷慨,不只是骑士学院要什么给什么,还趁着召开联合会议的机会,凭他的关系让卡隆进入帕金顿皇家图书馆,让他阅读《力量之书》的原本。

卡隆在准辉煌境界已经卡了将近十年,始终差一口气没有办法突破,没想到这一次从《力量之书》里得到他需要的东西,从天之城回来之后只用了半个月,他就突破瓶颈成为真正的辉煌骑士,而且实力一跃超过埃尔文。

这对埃尔文是一个打击。但对他打击更大的则是他现在成了蒙斯托克唯一的准辉煌骑士。

在一年前准辉煌或许是一种荣耀,但现在却显得那样刺眼。

……

【第四十卷】第二章:总攻开始

几天的侦察让利奇对卡斯莫利纳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这座城市已被瓦雷丁人布置成了一个修罗场,可谓步步杀机。最令人头痛的是,这些布置全都设在一幢幢民宅里,从外表根本猜不出里面有些什么。他根本不指望情报部门的帮助。

在那座城里,同盟的情报人员至少有五、六十个,但此刻没有一个人能把情报送出来。

「这一仗不好打啊!恐怕要死不少人。」埃尔文老头背着手,一边绕着卡斯莫利纳的模型转着,一边哀声叹气。

「把进攻时间推迟半个月,我让后方把刚制造出来的炸弹全都运过来,先把这座城市摧毁。」利奇发狠了。虽然他对这座城市有点好感,这里让他留下不错的回忆,但关系到自己人的伤亡,他也顾不得太多。

轰炸对于骑士和战甲来说不会带来太大损伤,却可以把房子全都炸掉,这样至少可以知道瓦雷丁人在里面搞什么。

「果然是有钱,有钱人的打仗方法,我们这些穷地方出来的人实在学不会啊。」阿罗多叹息着,旁边的哈桑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是跟帕金顿人学的吧?」海格特笑嘻嘻地看着利奇。利奇笑而不答。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别人,这根本不是学自当今任何一个国家,而是从太古时代那些记录影像里得到的经验。太古时代在大规模进攻之前会先把目标摧毁一遍,或是用轰炸方式,或是用远程火炮进行覆盖性炮击。

这一次他不担心会让战争模式回到太古时代的样子,毕竟现在只是特例。瓦雷丁人打算用乌龟战法,对付乌龟战法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强大火力将乌龟壳直接摧毁。

「现在负责指挥的是谁?安德森还是科尔萨克?」嘉利在旁问道。不同指挥官有着不同的指挥风格,安德森擅长的是机动作战,攻城时要当心他突然发起反击,和他交手就要稳扎稳打,部队衔接的地方不能有任何缝隙。科尔萨克则是老牌的指挥官,耐力足,最擅长打硬仗;如果指挥官是他最好的办法就是集中兵力猛攻一点。

众人的目光看向海格特,海格特则看着利奇身后。在利奇身后站着的除了担任保镖的罗拉莉丝,还有从北方赶过来的米莉亚。米莉亚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多少有些怯场,好半天之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根据我们刚得到的消息,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公众场合出现的安德森根本是个冒牌货,真正的安德森早已不知去向。除此之外,他的未婚妻、前入侵军总指挥官凯德内的女儿也很久没人看到,所以我们怀疑安德森根本不在卡斯莫利纳。」「你们肯定有所猜测吧?」嘉利继续问道。

「是的,六月中旬,瓦雷丁的第二舰队和第三舰队突然降级成为辅助舰队,所有大型船只全都并入第一舰队,而且几个月来第一舰队始终在海上……所以我们怀疑,安德森就在第一舰队。」米莉亚将分析结果说了出来。众人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瓦雷丁地图。那犬牙交错般的海岸线让每一个人都感觉异常头痛。「还有什么和这有关的情报?」利奇问道。他不喜欢这种挤牙膏一样的感觉。看到利奇说话,米莉亚反倒镇定下来。她管情报部门也快一年,收获总是有的;再说,敌方和同盟的情况一样,眼看瓦雷丁已经没有几天日子,那些骨头比较软的高官显贵开始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此刻他们可以拿出来的只有已经不多的情报。

和第一舰队直接有关的情报不是很多,但第一舰队有几万之众,每天的消耗就是一大笔开支,更别说第一舰队所需的大量物资,从这上面可以分析出很多东西。

米莉亚没打算就事论事,她要趁这个机会显示自己的能力。「据我们手头掌握的情报来看,瓦雷丁人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在南方海域修建永久性的基地,还将一些原本没有价值的岛礁改造成隐密的补给点,用来储存食物和维修物资。除此之外,他们还下了很大的力气,逐个勘察稍微大些的岛屿,将能提供淡水的岛屿全都标记出来。可能那个时候他们已在为失败做准备。」

「三年前?」利奇有些难以置信。那时联盟正处于最辉煌的时期,西线推进神速,东线也是连战皆捷,中线百万大军正围攻卡佩奇。,有些难以想像瓦雷丁人在如此大好的局势之下,居然意识到危机的存在。一阵讶异之后,他又似乎明白了什么。或许瓦雷丁人的准备不是为蒙斯托克的反攻而进行,那时的瓦雷丁已经被弗兰萨帝国这个老大哥抛弃,在毕克拿麾下熬日子,他们的骑士正被当成炮灰使用。一想到这些,利奇暗自庆幸。他不相信瓦雷丁人没有产生过异心、没有向同盟高层表达过投诚的意愿。

三年前正是同盟最困难的时候,瓦雷丁人如果投靠过来,同盟十有八九会接纳,那样蒙斯托克和瓦雷丁之间的恩怨将如何了结就很难说。

显然瓦雷丁人错过这唯一的机会。在那之后,卡佩奇战役以同盟的胜利告终,独立军的作用凸显出来,再加上桨叶推进技术和流水线制造技术的先后出现,他的价值、蒙斯托克的价值显露无遗。与此同时,西线突袭计画也在制订之中,瓦雷丁人就算在那时提出投诚意愿,想必也会被拒绝,再往后更没可能了。很多事情往往差了这么一点。这时阿罗多在一旁问道:「你们的海军实力怎么样?」阿罗多朝着利奇询问。

利奇被问得一愣,五年时间他对蒙斯托克的骑士力量有了一些了解,对其他方面却所知甚少。

连海格特也无奈地耸了耸肩。

在这方面稍微有些了解的只有埃尔文。老头皱了皱眉头,思索片刻才说:「以前海军是独立的,并不受统帅部管辖,而是另外设立一个海军部。负责管理海军的全是普通军官,高层里没有一个骑士,平时管的只是护航和海上巡逻之类的事;打仗时海军部才会向我们这边借调骑士过去。所以这一块的事我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我们大概有十几艘大型战舰,排水量大多在两、三千吨之间;中型战舰稍微多一些,不过远不能和瓦雷丁相比。快船的数量倒是挺多,主要用于护航和巡逻。」

「赫肖投降时,舰队也一起投降了。」米莉亚补充。利奇挠了挠头,他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毁灭之战的后期,那些绝望的国家将小行星推过来。

这些小行星撞击的全是当时最发达的国家,撞击点的位置也在这些国家最繁荣的经济带上。这些经济带全在海边,集中在北纬三十度至六十度之间。这些地方同时也是大洋板块和陆地板块的交界处,是最脆弱的部位。

结果板块发生大规模碰撞,最大的那块大陆朝中间挤压,原本分开的地方被挤压在一起。西半球本来有两块大陆,但因为当时最强大的一个国家在那里,所以成了重灾区;数百颗小行星砸在那里,结果两块大陆都消失了。

百万年的时间还不足以消除板块碰撞造成的地形变化,正因如此,当今世界大陆的边缘被一圈高山围拢,这就是板块碰撞挤压造成的。

因为这圈山脉的存在,想要建造港口没那么容易;就算建造港口,交通运轮也不方便。

建造港口是为了贪图海运的方便,但要先翻山越岭把东西运到港口,除了吃饱没事可干的人,一般人肯定不会这么做。所以当今世界所有港口几乎是大江大河的河口。

相对而言,北方雨水稀少,河流也少得多,入海口往往不多,到了冬季还会被冰封。

像瓦雷丁这种南方国家就不同了。这里的河流多、入海口多,港口自然也多。港口多就意味着船多,保持一支稍微强一些的舰队,显然非常有必要。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利奇大致能猜到,瓦雷丁(原图为蒙斯托克,可能是笔误)的海上力量肯定比蒙斯托克全盛时期要强一些,蒙斯托克的海军全都投降之后就更用不着说了。

如果现在重新招募水手、重新建造战舰,想形成战斗力要等到许多年之后。更让他感到烦恼的是,这一次他没地方借兵。

他熟悉的那些国家,包括帕金顿这种顶级大国,在这方面似乎也不怎么样。至于奥摩尔和卡佩奇就更不用考虑,那两个不比德雷达瓦好多少,都是内陆国家。突然间,利奇跳出一个念头。这也不错。

他原本就不怎么想和安德森为敌。他一直觉得安德森是一个真正的骑士,一个执着于骑士精神的傻子。

利奇前前后后看过很多人,其中比安德森实力强的人多如牛毛,但比安德森更像是骑士、更执着于骑士那套东西的人,却不见一个。

就连大叔和老伯在这方面都无法与之相比。大叔和老伯与其说是骑士,还不如说是武者来得更贴切一些。

除了这个想法之外,他还有一点私心。

让瓦雷丁留下一点残根或许不错。一个国家必须有外部威胁;如果没有外部威胁,内斗就要开始了。

当利奇眺望着城里时,城里也有两个人看着城外。他们看的正是利奇所在的那座小山头方向。两边都有侦察气球,对方有什么部署全都尽收眼底,像指挥部这种重要目标,根本不可能隐藏住。

科尔萨克始终一言不发,他旁边站着的霍华德二世同样也保持沉默。这位皇帝陛下已经不再像当初颓唐,他似乎想通了,或许是因为两个孩子已经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华德二世突然冒出一句话:「我突然想到,这场战争结束之后,蒙斯托克如果能像当初的弗兰萨帝国一样成为顶级国家就好了。」科尔萨克有些奇怪地看着皇帝陛下,他不知道陛下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虽然不至于诅咒蒙斯托克人,却也不会希望蒙斯托克进入顶级国家之列。难道陛下的脑子坏掉了?

霍华德二世知道科尔萨克在想些什么,他轻笑着解释:「将来蒙斯托克就算变得再强,他们也不会忘记有过一个叫瓦雷丁的国家,他们曾经遭到这个国家的侵入、曾经被这个国家占领。」

这位皇帝陛下越笑越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科尔萨克一开始猜想皇帝可能因为受不了压力,所以精神失常,不过仔细琢磨,他又觉得皇帝的话不无道理。

既然不能成为成功者,那么让成功者牢牢记住自己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们至少努力过了,这场战争也是我们打响的,将来的历史书里肯定会有我们的名字。」科尔萨克用自己的方式诠释陛下刚才的那番话。「你总是这样无趣。」霍华德二世恢复以往肤浅轻狂的模样。科尔萨克终于放下心,他知道皇帝已从忧郁中走了出来。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这个表面轻狂的胖子是瓦雷丁两个世纪以来最好的一个皇帝。他肤浅可笑的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是深沉算计;哪怕是弗兰萨帝国的那位皇帝陛下,都不只一次被他算计过。本来瓦雷丁是可以成功的。科尔萨克叹息一声,他的目光又朝远方投去。

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胜利原本是属于瓦雷丁的。如果第二阶段战役的时候,那个人没有发明飞行技术,那场战役早就结束,也用不着又拖延一年,赫肖更用不着向帝国投降,瓦雷丁也不会被弗兰萨帝国看轻。

如果那个人没有搞出后来的东西,联盟或许还会步步紧逼,最终让罗索托投降,逼迫奥摩尔和卡佩奇低头,让帕金顿不得不承认南方新兴势力的胜利……可惜这一切都是臆想。

「你在想些什么?」皇帝的发问打断科尔萨克的思绪。科尔萨克并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想法,他干脆顺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得一点没错;蒙斯托克如果成为顶级大国,未必不是瓦雷丁的福气。毕竟越是大国,需要考虑的东西就越多、越要体现出大国的气度……」科尔萨克突然卡了一下,过了片刻,他的嘴角稍微抽动一下:「当然,像罗索托这种顶级大国也是有的。」

霍华德二世点了点头。像罗索托这样的顶级大国确实让人没话可说,一点都没有大国的气度,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熊。

「蒙斯托克应该不至于变成那样。」科尔萨克对于这一点不是很有把握,所以他的口气没有刚才那样坚定。

「安德森那边现在怎么样了?」霍华德二世终于说到正事,他在意的自然不会是安德森,而是他的那对儿女。

科尔萨克知道皇帝陛下在意的是什么:「他那边非常好,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他准备的物资至少能让舰队维持三年。在这三年他可以建立一套自给自足的体系。至于两位殿下,安德森已经把他们隐藏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正在训练他们的自理能力。听说王子殿下已经学会打渔和捕猎,公主殿下也学会了做各种家务和一些简单的救护方法。安德森打算在合适的时候,把他们送往另外一个地方?‘他们身边的人越少越好,那样才最安全。」皇帝在旁边点着头,他现在终于放心了。

他很清楚,如果安德森阴奉阳违,想拿他的两个孩子和蒙斯托克人交易,肯定会像在宫里那样,让他的两个孩子吃好睡好、无忧无虑,让他们连自己被出卖了都不知道。

现在这样恰恰证明安德森信守承诺。

想要让两个孩子真正得到安全,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他们保护得多严密,那只不过是另外一种变相的软禁。应该让他们独立,让他们可以靠自己的力量生存。

至于瓦雷丁帝国的延续需要名义上的皇位继承人,对于安德森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只要随意找两个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就可以了。

说实话,霍华德二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坐那个位置。亡国之君的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的,想要保全自己只能做傀儡,而且是整天提心吊胆的那种傀儡。想改变傀儡的地位就必须弄掉安德森,那样根本就是自毁长城,最后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与其那样,还不如做两个普通人呢。

这位皇帝陛下不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会活不下去。不管怎么说,他们身上流淌的是骑士的血,而且是最强的那种。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样我就彻底安心了。」霍华德二世确实放心了。科尔萨克退后半步,微微鞠了个躬:「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进入皇宫,我也应该和你道别了。」

「道别?是啊!是到了道别的时候。」皇帝重重叹息一声。

各种大型飞翼飞起落下,落下又飞起。前线的各个仓库早已装满弹药。运来的并非只有炸弹,更多的是炮弹。

利奇当初设计肩扛式无后座力火炮时,同样也考虑过其他发射方式,所以只要稍微改动一下,把两根炮管连在一起,然后把尾部的喷射口封死,两门肩扛式无后座力火炮就变成一门普通的滑膛火炮。

后膛装塡,五尺长的炮管,八十几倍的长径比,大量的火药,大角度滑膛发射,这些加起来使得炮弹能飞出六十多公里,足够覆盖整座卡斯莫利纳。炮击和轰炸相比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在短时间里投送大量弹药。对于利奇来说已经足够,反正他追求的不是精准度,炮弹掉在哪里都一样。每个人都在忙碌,不知不觉中,预定的进攻日已经到了。十月十二日上午九点钟,随着一阵阵车辆启动的声音,持续半个月的沉寂被打破了。

数以万计的车辆从各自隐藏点驶了出来,在它们的前后左右是缓缓而行的战甲,战甲总数达到十一万七千多部。

离卡斯莫利纳至少有十公里远,各支队伍就停了下来,前方是两道工事。这两道工事是由两边士兵分别挖的,为的就是尽可能限制对方进攻的步伐。蒙斯托克的工事比较简单,除了一道十尺宽、用来阻挡战甲和车辆前进的战壕,只有几座零星的炮台。

瓦雷丁的工事严密许多,不但有阻拦战壕和炮台,还有一道道铁丝网,他们还改变河道,构建好几圈的护城河。

如果是五年之前,利奇或许会被这种防御工事吓住,但现在他却一点都不在当初卡佩奇的防御工事比这要严密百倍,却在几个小时内被弗兰萨人强行炸出一条通道。

海格特同样也准备强有力的攻城槌」,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十点钟一到,各个兵团进入各自的阵地。

一门门火炮从车上抬下。这些火炮非常简单,只有一根细长的炮管,炮管长五尺,口径只有六十毫米,也没复杂的调整装置,甚至连拖拽的轮子都没有,只有一个用三角铁焊接而成的支架。

利奇制造这玩意儿,模仿的是太古时代一种称为迫击炮的武器。考虑到射程,他最终采用后膛装塡的模式。「各单位注意。」

扩音器里响起海格特的声音,因为距离远近的缘故,好像有无数的回声。「上炮弹。」

海格特稍微停顿一下,他看着表,等了五秒钟。五秒钟足够将炮弹和发射药推入炮膛之中。「发射。」海格特终于下达最后命令。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直接负责指挥的军官们也一个接着一个喝道:「发射。」一连串的炮声顿时让大地随之震颤。

那五尺长的炮管喷吐出一团团黑烟,一发发炮弹飞射而出,朝着卡斯莫利纳城而去。这些炮弹在飞到最高的高度、弹体开始放平的时候,纷纷弹出一对两寸长的滑翔翼。

太古时代中后期的时候,炮弹上才出现这种滑翔翼。这玩意儿可以使炮弹飞得更远、射得更准,只不过后者需要计算机技术做为支撑。对于利奇来说,他需要的只是射程。

炮声仍旧持续不断地轰响,节奏不是很快。他需要的不是瞬间高密度的攻击,而是长时间连续不断的攻击。

因为有滑翔翼的缘故,炮弹飞得很慢,两、三分钟之后,城里才响起陆陆续续的爆炸声。这是漫无目的的炮击,事先甚至连校射都没有进行。反正他们打的是一座城市,这玩意儿如果再能打偏,也实在太有本事了。

越来越多的炮弹落在城里,每一颗炮弹落下之后,都在轰鸣声中化为一团火球。这些炮弹全都经过改装,减少爆炸威力,将大量油脂充进炮弹之中。

这种改造过的六十毫米口径炮弹,威力不是很大;如果打的是要塞之类的军事设施,顶多留下一点痕迹。但现在击中的全是民房,瓦雷丁的民房是竹木结构,最是脆弱不过,而且很容易着火。,一发炮弹下去,爆炸的烟雾散去之后,房子往往还在,但已经被点着了。

那些油脂是专门调配的,当初西线突袭时曾经大量使用这种燃烧剂,火势一开始不大,但是很难扑灭。

可惜的是这里是瓦雷丁,而不是西线各国。瓦雷丁的城市马路一向修得很宽,而且城里到处都能看到绿地,这些全是天然的隔离带。

在城里,原本藏在地窖或隐蔽工事里的人们全都冒了出来,顶着从天而降的炮弹救火。蒙斯托克人的炮火非常猛烈,但对付这座大型城市就显得有些稀疏;运气好的街区顶多挨上一、两发炮弹。

这些人敢出来灭火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些炮弹被改造过后,多了燃烧的能力却减弱杀伤力。只要听到炮弹破空之声就立刻趴在地上,即便炮弹在身边炸开,也有很大的机率生还。

正面战斗还没有打响,两边已经进入拉锯状态。蒙斯托克方连续不断地进行炮击,为了这场战役,利奇事先准备数百万发炮弹。瓦雷丁方则是仗着人多,虽然大部分居民全逃到外地去,城里仍旧有二十几万平民,而且都是男人,有这么多人救火,一时间炮击很难显露应有的效果。

不过放火毕竟比救火容易得多,一发炮弹爆炸开来将四周化为火海,只需要一刹那的工夫;但要扑灭一处火头却至少要一刻钟。万一炮弹掉落的地方有很多杂物就更麻烦了。所以时间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过去,卡斯莫利纳的局势开始渐渐失控,城里到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火势还朝着四面八方蔓延。除了火之外,更多的是浓烟,滚滚浓烟沿着大街小巷弥漫开来。那些骑士还好受一些,平民就有些受不了,一开始还可以弄一块沾湿的布捣住口鼻稍微支撑,但渐渐地连这种办法都了,浓烟刺激的不只鼻子,还有眼睛,被烟燻到的眼睛全都火辣辣地发痛。

中午时分,真正的灾难开始了。成百上千架的飞翼出现在卡斯莫利纳的天空中,不只是「金雕」,就连不适合用来羁炸的「游隼」、用来运货的「鹈鹕」、甚至几架仅有的「云雁」都被调过来。无数炸弹从天而降,这些不是刚才那种用来点燃房子的炮弹,而是形如罐头,尾部带着两片旋翼,像天女散花般被抛洒下来,旋转着飘落到地面的人员杀伤弹。

这些巴掌大的炸弹异常凶残,它们在人们头顶上爆炸,因为之前的炮击,瓦雷丁人养成习惯,一听到爆炸声就立刻趴在地上。对于刚才的炮弹来说是正确的选择,但现在却变成催命符。

大量杀伤敌方的人员之后就是放火,这一次落下的是特制的燃烧弹。因为是有目的的投掷,所以这些燃烧弹不会落到马路或空地上,只会落到房屋最为密集的街区中央。它们的威力也惊人,爆炸瞬间如同一张火红的大伞一样笼罩下来。

瓦雷丁人不可能任由敌人对他们进行轰炸,这座城市每个角落都藏着专门对付飞翼的快炮,所以蒙斯托克人的飞翼在天上乱飞,地面上火舌喷吐,箭弹就像是雨点一般从下往上倾泻。

虽然飞翼的外壳有能量装甲保护,但打开舱门时却是异常脆弱,所以时不时天空中会在「攞」的一声巨响之后,多了一颗翻滚的巨大火球,金属碎片和血肉碎屑从空中纷纷落下。

在指挥部里,利奇、海格特和其他将领们静静地坐在那里,四周的萤幕可以清晰看到远处的战况。

这些战斗影像有的是从飞翼上拍摄的,不过更多的却是来自于侦察气球。旁边的房间里,一群参谋正在估算瓦雷丁人的损失情况。「瓦雷丁人原本藏在民房里的战甲,现在全都躲不下去了。不过那些半防御性工事比较麻烦。」海格特皱眉看着其中一个萤幕。萤幕上显露的是一排被烧成废墟的房子,这些房子上面的楼层全都坍塌,但是最底下那层楼却站立着,残垣瓦砾之间露出燻黑的水泥板。

这玩意儿是直接在竹木地板上浇一层水泥,或许还加了几根钢筋,谈不上坚固,但想靠六十毫米口径的火炮把它们打掉就有些难度了。

「可以知道这些已经很不错了。」利奇叹道:「最后的胜利还是要用人命去拚。」

说完这话,利奇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变得越来越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命在他眼里变得非常廉价。

「我们的人什么时候上?」海格特问道。利奇看了看他,耸了耸肩说道:「你才是指挥官,你不应该问我。」海格特知道自己才是指挥官,不过此刻将星云集,三个老头就不说了,利奇、嘉利更是排名在他之上的绝世名将,甚至连合作一年的黛娜,论起此刻声望也在他之上。

海格特很清楚,他能得到这个指挥官的位置完全是因为利奇有意助长他的声望,让他以后有资格牢牢掌控中部战区。要不然北部有埃尔文坐镇,南部更有许多辉煌骑士,他有什么资格占据蒙斯托克最大的地盘?

不过,现在利奇既然让他拿主意,海格特也就不再谦虚。他思索片刻之后说:「我打算继续炮击,尽可能挫挫瓦雷丁人的士气。」利奇明白海格特的意思。

这是一种心理战。瓦雷丁人的神经一直紧绷,炮击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心理上的压力就越大。

「我记得你好像还准备一些烟雾弹?」海格特不太肯定,他只是知道利奇以前有段时间非常喜欢使用烟雾弹,所以独立军的武器库里会有一些烟雾弹。

「有啊,大概五千发左右,足够让半个卡斯莫利纳笼罩在浓烟之中。」利奇一口承认。

虽然他的实力提升许多,105小队也今非昔比,所以战斗方式和以前大有区别,但独立军实力的提升不是很大,能够用的仍旧是以前的那套战法。

更何况就算独立军的实力提升了,想要彻底改变战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总会保持以往的烙印。

所以烟雾弹始终都是独立军必备的物资。,「五千发?」海格特默算了一下,过了片刻他点头:「应该足够了,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四面开花。」

突然,一个传令官跑进来,敬了个礼报告道:「长官,维多利亚兵团长已经到了。」

利奇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一直在等维多利亚的到来。

此刻房间里知道维多利亚负责什么任务的还有罗拉莉丝和嘉利两个人,就连莉娜、翠丝丽、海格特这样的人物也被蒙在鼓里。所以看到利奇往外走,其他人全都好奇地跟出去。

在指挥部的外面停着两辆装备车。

以往装备车都有一道缝隙,用来让里面的人观察外面的动静,但是这两辆车的观察口完全封死。

在房间时,大家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出来看到这幅景象,所有人已经猜到那两辆装备车里放的是什么。

「需要升起金色战旗吗?」海格特问利奇。金色代表着崇高,也代表着尊贵,所以在骑士的世界里,只有圣级强者才有资格使用金色旗帜。同样,一旦战场上竖起金色战旗,也就预示某一方有一位圣级强者压阵。

「没必要,罗拉莉丝不会出手,这是我们和瓦雷丁人之间的战争。」利奇一点都没有留余地。

「那么谁来抵挡科尔萨克?你别告诉我你打算自己对付那个家伙。」海格特异常警觉地说。他确实害怕利奇头脑发热,对于蒙斯托克来说,缺了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缺利奇。

「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利奇知道海格特在害怕什么。「这个玩笑可开不得,我情愿撤兵也不会让你冒这个风险。」海格特毫不犹豫地说,他的口气有些斩钉截铁的味道,事实上他也确实这样打算。

「放心吧,罗拉莉丝虽然不会主动出手,但会在旁负责接应,如果我支撑不住,她会把科尔萨克阻拦下来。」利奇不得不安一下海格特的心。可惜的是,别说海格特不相信这番话,其他人也不相信。骑士间的战斗往往一瞬间决定生死,如果是低层次的对决,实力稍微强一些的人确实可以在出现危险之前把双方分开。,但是到了辉煌境界,对身体的修练已经达到极限,再往上全是精神层次的东西。所以只论速度、力量和灵活性的话,圣级强者未必比一个辉煌骑士强多少,更别说进入天阶之后,大家都有「时间凝滞」的能力,两者的差别就更小了。

「别多想了,你知道我一向很怕死,而且我现在活得很好,活得有滋有味,绝对不想死。如果没有万全把握,我不会做出这种决定。」利奇安慰道。

海格特只能苦笑,因为他知道利奇说的是事实;他也知道利奇一向有一大堆牵挂。地位越高,牵挂的人越多,牵挂的事情也越多。而且他还知道,利奇从不讲究什么骑士精神,很难想像这个家伙会为了什么骑士的荣耀,用性命做为赌注,向科尔萨克这种老牌天阶骑士发起挑战。

「这么说来,你有绝对的把握至少不会败?」海格特带着三分狐疑和三分郁闷问道。

他的郁闷自然是针对利奇的实力。利奇晋升辉煌已经让他感觉深受打击,现在居然有实力挑战科尔萨克,真的让他连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不过说到底,海格特还是不太相信利奇的实力,所以他干脆拉着利奇跑到一个角落,鬼鬼祟祟传音问:「你给我老实说,你凭什么敢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事?」

看到海格特小心翼翼,利奇知道自己不透露点东西是不行的。他张开自己的「界」把四周笼罩起来,也传音说道:「你应该看过妮丝和埃尔文交手的记录影像吧?」

海格特点了点头,这两个人是秘密交手,对外没有公开,但105小队的人留下记录影像,看过的人里只有他一个是「外人」。

埃尔文和妮丝只交手十招,两个人的距离从一开始就没有缩小到百尺之内,从头到尾都是妮丝远远地进攻,埃尔文只能招架,根本没有办法还手。

事实上这和当初利奇对战埃尔文的情景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利奇靠连绵不断的快攻让埃尔文没有还手余地,两者之间的距离还是挺近的,想用同样手法对付科尔萨克就没用了。甚至埃尔文拚着受伤硬挨上他几刀,同样可以拉近距离,对他造成威胁。

「「光轮斩」乱战第一,但说到单打独斗,它未必胜得过「无空剑」。当年伍兹海德就是靠「无空剑」,纵横四十年没有敌手,这在历代剑圣里算得上是了不起的记录。所以踏足辉煌之后,我费尽心机将这两者融合在一起,创出「真空刀轮明王斩」。」

利奇有些得意,这招不同于「神王功」。「神王功」是核心功法,不能外传,这招属于战技,可以像「光轮斩」一样让任何人学习。

让利奇有些意外的是,海格特皱着眉头自言自语:「这个名字是不是太长了?」

「这又不算长,「高频震荡波刃」好像也短不到哪里去。」利奇解释道:「起名字要让人一听就明白。我这一招是以意控刀,人与意合,意与刀合,人刀一体,刀有多快,人就有多快……」利奇的解释有些玄而又玄,海格特怎么也听不懂,不过他已经明白一件事:利奇确实不是冒险,他有十足把握挑战科尔萨克。,即便不胜,至少能保证不会有性命危险。

……

【第四十卷】第三章:开始进攻

下午三点左右,炮击停止了,整座卡斯莫利纳除了市中心以及利奇指定的几个区域,其他地方都化为一片火海。

滚滚浓烟混杂着诡异的红色和白色烟雾到处弥漫,将城市完全笼罩在里面。那红色的烟雾带着一股呛人气味,虽然对骑士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但普通人却受不了。

随着炮击的停止,城里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噪子眼。他们知道炮击停止就意味着进攻即将开始。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突然卡斯莫利纳四周同时响起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那一连串的爆炸称得上惊天动地,整座城都为之颤抖,外围的房子玻璃全都被震碎。

等到爆炸过后,只看到六团蘑菇状的云团徐徐升起,底下留下六个巨大的坑洞,每一个都有城里一个街区大;坑洞周围一公里之内看不到比膝盖高的东西,无论是房子还是树木,全都被齐根扫断;地上原本坑坑洼洼的地方也因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整个被犁平。

瓦雷丁人花费大量心血、安德森费尽心机拖延时间才修筑起来的防御工事,在这猛烈的爆炸之中瞬间化无。

看到这一幕的人都被彻底震呆,只有利奇、海格特、嘉利这些曾经前往卡佩奇、经历过卡佩奇攻防战的人,对此无动于衷,因为海格特此刻所用的办法,正是当初弗兰萨人轰开卡佩奇南部防线的招数。

不过和弗兰萨人的大手笔比起来,海格特的魄力显然小得多。他制造的爆炸威力远远没有当初弗兰萨人制造的爆炸强,而且数量也差了一倍。

幸好卡斯莫利纳也不是卡佩奇,他们的防御工事只有十公里的纵深,而且防御能力也差得多。

此刻防御工事被撕开了六道豁口,意味着正式进攻终于开始了。成千上万部战甲从爆炸打开的豁口冲进去。那些豁口旁边虽然还有瓦雷丁军队,但如此近距离的爆炸对他们的伤害可想而知。

离爆炸点半径三公里之内的普通士兵就算没有被震死,也大多被震得内出血,完全失去战斗能力;骑士虽然能承受得住这种伤害,但同样也伤得不轻,主要是耳膜被震破,不只失去听力,还损伤耳蜗里的平衡器官。离豁口更远一些的地方,虽然爆炸威力减弱许多,却也有不少人的耳膜被震破,或者被乱飞的泥土石块击伤0几乎在一瞬间,卡斯莫利纳外围的防御工事彻底被击破,从那六处豁口蜂拥而入的蒙斯托克人绕过防线,朝着两边横推过去。

这是海格特设想的计画。他吃够了安德森行云流水般战法的苦头,所以不知不觉中养成一个习惯:只有把眼前的一切全都呑进肚子里,他才会考虑下一个目标。这种战法过于保守,但是不会出大错。

此刻投入的全是海格特的嫡系人马,领头的是克劳德和摩撒赖,两个人始终都是海格特的左膀右臂。

克劳德的打仗风格和那些荒漠人非常近似,他和他的人全都驾驶轻骑,所用的武器是清一色的短柄战斧;不同的是,他们的轻骑全都加装额外的装甲。如果说德雷达瓦人是轻骑兵,他们就是专门用来冲锋陷阵的重装骑兵。

克劳德的人所使用的武器也非常特别——除了两把战斧之外,还随身携带六把飞斧。

这些飞斧以前是没有的,这招完全是学自独立军。

独立军的标准装备就是一杆十字长枪,再加上数百根飞针。很多强敌都是被独立军用这些飞针在远距离磨死的。

海格特的人马一直和独立军并肩作战,他们看得多了,自然也明白拥有远距离攻击能力的好处。最先是摩撒赖学着这么做了,他没有「无空剑」这种秘法,所以只能用火炮代替。他弄出来的火炮反过来让利奇得到启迪,制造出肩扛式的无后座力火炮。克劳德没有摩撒赖的脑子,同时他又感觉火炮耍起来不方便,所以弄出这种飞斧。

在能量锋刃被发明之前,飞斧的威力有限,毕竟斧头一离开手就没有斗气的支撑,只能靠速度和冲击力杀伤对手;但用上了能量锋刃技术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就像此刻,一柄柄飞斧刃口挂着蓝莹莹的光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亮丽的轨迹,朝着瓦雷丁人的战甲飞去。

想要挡住一柄飞斧并不困难,可惜克劳德的人早已练出默契,他们不会各自为政,而是几个人朝着一个目标下手。他们选择的目标也是一些普通骑士,拿飞斧砸王牌以上的骑士根本是白费力气。

当四、五柄飞斧同时到了眼前,普通骑士里能够抵挡或闪避的,只有当初的玫琳、莉娜和黛娜那样的人物,那种人毕竟是少数。

一部部战甲在盘旋飞舞的斧头之下倒在地上,偶尔有一、两部战甲能支撑得住,不过克劳德的军队里有专门的人对付这种厉害角色。

和克劳德的推进速度比起来,摩撒赖的进展慢一些。他的打法又是另外一种风格。他的手底下有不少突击队,那是一帮最精锐的人马,这些人猛冲上去,像一根楔子卡在瓦雷丁守卫部队的空隙处,让瓦雷丁人没办法任意调动,而摩撒赖的本部人马则慢慢将分割开的敌人一口口吃下去。

在城里,科尔萨克听到那几声爆炸时就知道大事不妙,在他原本的预计之中,外围防线应该可以支撑一个星期,他只需要一点一点往上填兵,和对方打消耗战,虽然最终免不了败亡的局面,但会让蒙斯农克人损失惨重;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来这一手。

现在别说是一个星期,顶多只能支撑几个小时。

知道外围防线彻底失去作用,科尔萨克自然不会往上填兵,他甚至直接下达撤退的命令。现在每一分力量都很重要。

撤兵的命令迅速传了下去,只见数不清的战甲从外围防线的隐蔽处逃出来,朝着城里狂奔。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断后不断后,卡斯莫利纳就在几公里之外,只要逃进去就暂时安全了。

海格特的人看到敌军溃逃并没有追上去,他们很清楚追上去没用,对方肯定有接应的人马,贸然冲上去只会被对方反过来歼灭。此刻他们需要做的是稳扎稳打,依靠己方的战力优势,将对手一口一口吃掉。

总攻一开始,海格特就去了第一线,他带着大队人马开进瓦雷丁人的外围防线,不过他没有派人占领,因为他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陷阱?万一有伏兵的话,他会非常麻烦。

此刻他只派少量人马,里里外外清理那条防线,除了检查有没有敌人残余力量、有没有各种暗门通道之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清点敌方留下的物资。

可惜的是,结果让人异常失望。除了在炮台上找到一些老旧火炮,还有一大堆没用的炮弹之外,其他什么收获都没有。反倒是搜查运兵战壕时,接二连三找到了爆炸装置,这些爆炸装置都被定时。

利奇、嘉利他们这些人跟着推进到己方防线一侧,两边隔着五、六百公尺,但是中间却工事林立。不过在刚才几阵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这些工事已经化为了齑粉。

利奇看着那个爆炸留下的坑洞。他不喜欢这种进攻方式,这和太古时代的做法没什么两样;这条老路继续走下去,最后就是大规模的毁灭性武器。

他突然感觉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要趁着这场世界规模的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趁着最后这段日子,让当今世界的人明白,战争的规则已经彻底改变。再坚固的防御工事都不会有任何用处,进攻的一方也用不着使用这种消耗大量能量结晶的爆炸装置。心有所想,利奇的注意力没有集中于眼前的战事之上,反正他知道这一仗他们有胜无败。此刻城里的瓦雷丁骑士号称有十万,实际上是把伤兵都算上了,真正能战斗的只有七万左右;所使用的战甲也都是仿制的龙式战甲,联盟援助的全能量战甲大多在前期战斗中损毁。这一次真正需要担心的只有对方的几个辉煌骑士,除此之外就是科尔萨克这个天阶骑士。

「我如果想指挥中线的进攻,卡洛斯陛下会不会允许?」利奇转头问罗拉莉丝。

罗拉莉丝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她实在想像不出利奇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你想成名?」罗拉莉丝问道。她只能这样猜想,中线进攻将会是这场世界规模战争的最高潮,领军的统帅必然会名留史册。

问题是,她不觉得利奇还需要这些名望,将来历史书上写到这场战争时,他的名字出现机率十有八九会在安妮莉亚、卡洛斯、尼古拉斯、卡洛斯这些主要国家的最高首脑之上。

「我只是觉得战争不应该再这样打了。」利奇说出自己的想法。「你想证明自己。」罗拉莉丝有些明白了,当一个人站在某个高度之上,确实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一般来说,这样做的人全是站在巅峰之上的人物,而他们所踏足的也是前人未曾达到的高度。她知道利奇总有一天会到达这一步,但现在似乎早了一些。

不过转念问罗拉莉丝又明白了。利奇看上的是这场世界规模的战争,他想要证实的那些东西,实在没有比这场战争更好的展示舞台。

「我不太清楚,卡佩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你有着马克斯传承者的身分;你或许没有把自己当成卡佩奇人,但他们却把你看成是守护者。」罗拉莉丝说道。利奇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他知道罗拉莉丝不会骗他。以前他饩的没有把大叔的那座图穷馆看在眼里,但此刻他终于明白,原来那座图书馆不简单。

「卡佩奇人难道不担心,我继承那个位置后会太过偏袒蒙斯托克?」利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就算卡佩奇是一个移民城市,从上到下都非常开明,也不至于开明到这种程度吧?

「守护者又不是管理者,除了像现在这种时候,守护者只不过是一个虚衔,受尊重但是没有实权;而像现在这样让卡佩奇再次面临生死存亡威胁的情况,至少在今后的半个世纪不会再发生。」罗拉莉丝帮利奇解释其中关窍:「而马克斯所属的这一脉和卡佩奇人正好互取有无,这一脉的传人大多一心追求实力,可以说全都是武痴,他们对于权力不是很感兴趣;但骑上修练需要大量投入,这一脉的传人又一个个生性孤傲,不会愿意为了什么东西而向任何人低头,所以卡佩奇人专门设了这个位置。」利奇总算明白了一些事,不过他还有一些疑问。他不相信卡佩奇人会如此慷慨,难道他们不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

再说,当初也曾经发生军事情报局故意引敌军进攻布勃卡的事,所以卡佩奇人不像罗拉莉丝说的那样简单,里面肯定也有人对大叔的做法有意见。

与此同时,他突然间想到,当忉自己第一次和大叔见面就得到「剑圣传承」,那时的他并没有显露出惊人的才能,也没人知道他是纯血骑士计划的实验体,看起来比他天资超绝的少年肯定不会太少,大叔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是在卡佩奇,一直有人盯着剑圣传承?

利奇很想知道答案,但是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同样他也知道,这些事不合适问罗拉莉丝。

别看现在安妮莉亚、四大王族和大叔的关系异常密切,实际上两者属于两大阵营。最初几场世界规模的战争,两者一直站在对立的立场上,直到六臣年前的第二次列国战争,两者才站在同一阵营里,之后的关系才渐渐好转起来。

不过就算那样,两者也不足完全和睦。围绕着「剑圣」头衔的归属权,两边的竞争一向很激烈,在过去漫长历史中,有将近一半的时问,「剑圣」的头衔是掌握在这两家手里。

除此之外,他也从罗拉莉丝刚才的话里隐约听出一些意思。显然,他的目的要达到的话,必须说服奥摩尔人。

对于这一点,利奇并不太担心,因为他知道卡洛斯非常好说话,而旦奥摩尔是一个帝制国家,和帕金顿比起来,奥摩尔因为不存在四大王族,所以皇帝的权力更大一些。只要说服卡洛斯,这件事等于成功了一半。对于另外一半,他同样也有几分把握。

最近这段日子他为奥摩尔设计了好几套方案,用来重建那些被完全毁坏的城市,无意中发现奥摩尔人不像想像中的保守。他们对漂亮宽敞的房子也很感兴趣,世人之所以误会他们保守,是因为奥摩尔人对传统非常看重。不脱离传统又充满了创新精神,这就是奥摩尔人想要的。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让奥摩尔人、让卡洛斯老头接受他的那套东西。

战斗仍旧继续,而且越来越趋于白热化。海格特的人马已经攻入城区,另外两路人马也跟了进去。此刻的卡斯莫利纳完全被烟雾所笼罩。瓦雷丁人对这座城市要熟悉得多,他们知道每一条街道的走向,也知道自己的部队集中在哪里,弥漫的烟雾同时也掩盖他们的行动。

这片烟雾对蒙斯托克和德雷达瓦联军来说同样也非常有利,他们本来就对这座城市不是很熟,现在烟雾笼罩之下,从原来的睁眼瞎子变成真正的瞎子,情况并没有坏到哪里去。

这三支军队又打惯了盲战。三年前利奇在卡佩奇时就喜欢把战场弄得乌烟瘴气,让两边的人全都看不见东西,他的这套乌贼战法曾经让弗兰萨帝国的精锐部队叫苦连天。德雷达瓦参战的骑士全都参与过西线突袭战,同样也是一场乌贼大作战,进入西线各国后方时可以什么都不带,唯独烟雾弹是必须准备的。此刻满城弥漫的烟雾对于这帮人来说,是最适合他们发挥实力的战场。随着几路人马全都开进卡斯莫利纳,留在外面的只剩下辅助部队和预备队,战斗彻底进入混战阶段。

到了这个时候,任何指挥已经失去意义,不管是海格特、还是黛娜和阿罗多,他们能够做的只有不停联络各个小队,随时确认这些小队是否还存在。

一旦进入混战,胜负看的只有双方的实力和队伍之间的配合;什么战斗技巧、什么指渖钧术,到了这个时候全都失去意义。

在前线指挥部里,海格特沉默不语,其他人也是一样,大家都在等待。四周是负责通讯联络的念者,这些人显得异常嘈杂,不停地喊话。时不时还会有几个军官把情况收集起来向海格特报告。

在城里,滚滚浓烟之中,一场混战正在进行。

海格特的人马冲在最前面,独立军则和海格特的人混在一起,两边配合已经不是一天,互相早有默契。

海格特的人充当护盾和尖刀的角色,而独立军的人马则负责掩护和牵制敌人。两边的作战风格也完全不同,海格特的军队有的勇猛敢拚,有的喜欢稳扎稳打,这要看是谁的队伍;不同军官指挥的队伍都有各自的特征。独立军则完全不同,从大队到中队再到小队,全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只是战阵的运用一模一样,就连进退之间也都相似;在烟雾中她们看起来异常分散,实际上却像是一张巨网,慢慢将卡斯莫利纳包裹起来。

独立军的风格曾经让所有将领感到羡慕,可惜的是,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学会。原因其实很简单,在独立军里带兵的人和练兵的人都是原105小队的十几个人,独立军每一个小队的组成结构也是由105小队复制而来。

小队里必然会有一个强力前锋、两个侧卫,其中一个是莉娜那样强攻型,另外一个是翠丝丽那种技巧型;防御者也会有两个,一个是玫琳那种轻装防御者,另外一个是重装防御者,除外还有一个侦察骑士。

所有轻装防御者全都由玫琳训练,侦察骑士则由诺拉训练,其他位置的成员也都有各自的训练教官。

这种训练和指挥分开,却又是同一批人的模式,在其他军队里根本没有办法复制。

正因为如此,论实力,独立军比另外两路人马并没有任何优势,但此刻的混战中,独立军的伤亡明显少得多。

独立军的小队像是一只只刺猬似的,所有骑士全都举着十字长枪,枪尖朝着不同方向,不管敌人从哪边发起攻击都会被小队的某一个人挡下来。队伍的左右两翼,各有一个防御者守卫,两翼最容易遭到攻击,这是几年来无数次混战下来的经验。

每一个小队的末尾肯定还跟着一部高大魁梧的战甲,邵是「明王」。「明王」总是背在身后的巨盾,是最好的防御;有这隙伙坐镇,任何一支敌人想从背后突袭独立军的人马,都要掂量一下能不能过它这一关。

不知不觉之中,原本应该是配角的独立军变成战场的核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海格特的人马和独立军并肩战斗三年之久,而德雷达瓦的军队同样也和独立军一起战斗过,所以从攻破裴内斯、三路大军南下的那天开始,一旦需要三军配合作战就肯定围绕独立军行动;将近一年的联合作战团让这变成一种习惯。

此刻城里完全变成一个修罗杀场,随处可以看到散碎的战甲零件。只有散碎的零件或是炸成两截的残损战甲,地上没有躺着的稍微完整一些的战甲,因为谁都不知道那是不是在装死,等别人靠近之后突然「轰」的一声爆炸开来。所以两边的人看到倒下的敌方战甲都会远远一阵刀砍斧剁,把可能存在的威胁消灭在萌芽阶段。

也正因如此,战斗显得越发残酷。

在城市外围,有几块区域被严密封锁起来,那是临时医护所,受伤的骑士全被集中在这里。医务官早已忙得四脚朝天,借调来的念者们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仍爵有很多伤员来不及医治。

突然,一颗红色信号弹飞到天空中,所有人全都面带惶恐,看着飞到半空中的信号弹,看着骤然炸开的红色烟云。

那表示敌人的辉煌骑士终于出现在战场上。

前线指挥部此刻也得到消息。「拜托了,各位。」海格特显得异常平静,这原本就在预料之中。没有人回答,大家都行动了起来。

辉煌骑士只有用辉煌骑士抵挡,此刻,这里集中着蒙斯托克所有的辉煌骑士。利奇、妮丝、翠丝丽、莉娜、玫琳、诺拉、埃尔文、坎贝尔、卡隆、哈桑、阿布哈姆、穆萨,整整十二个辉煌骑士,这种实力即便在蒙斯托克全盛时期也不曾有过。在指渖部的外面,众人的战甲早已笮备好了。其他人用的是仙女龙4型,埃尔文、坎贝尔和卡隆则是用自己的专属战甲。虽然这些战甲的性能和仙女龙4型比起来显得有些过时,不过对他们来说,还足白己的东西用起来顺手。更何况,他们来之前也对战甲进行改装,加装能量护盾和能量锋刃。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利奇和罗拉莉丝所用的两部灵甲,它们实在太神秘了,所以常谜底揭开时,连那些即将开赴战场的辉焯骑士们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利奇没有管其他人,他飞身钻进他的灵甲里。那部灵甲原本是坐姿,他一进去,战甲立刻站了起来,背后巨大图案盘徐徐转动。原判的一侧顺时针转动,另外一侧逆时针转动。

这面圆盘虽然是空的,却也有两、三百公斤重,但是他高速转动起来之后,重量被离心力抵消了,顿时变得轻若无物。

转动的不只是那面圆盘,圆盘外面的刀轮同样急速转动着。它的速度更快,最外圈的刀刃切割着空气,激起一阵阵的震荡波。突然震荡波撕裂空气,在刀刃前方形成一圈真空。这根本是光轮斩的一种变形。

随着一阵嗡嗡轻声,灵甲表面浮现一片白光,那是反重力装置启动了。

白光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罩子牢牢裹起,只看到一个扁扁的圆盘漂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圆盘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模样。

这番景象如梦似幻,恍如天神降临人间。几乎是一前一后,罗拉丽丝也进入她的灵甲,同样启动反重力装置。场面有所不同,整个营地瞬间笼罩一层淡淡的光雾,原本挺在车上的那部灵甲却从大家的眼前消失了。

如此的神奇,让众人感觉惊诧的同时又有一丝骇然。

这已经不像是灵甲,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神甲。

神甲全都有残损的地方,而且大部分神甲并不比灵甲强悍,但是神甲都有各自的特殊功能。此刻这两部灵甲,其中一部拥有隐形功能,大家还不清楚利奇这部灵甲有什么本事,但从他可以的造型,就让人有一种感觉,它的用法肯定很特殊。

翠丝丽最先从惊诧中恢复过来,她大喊一声:「快,别愣着,前线现在每秒钟都在死人。」被这一提醒,其他人终于从惊诧中醒来,纷纷跳上自己的战甲。战甲一部接着一部被发动。进入辉煌境界,速度会一下子提升许多,而且每一个动作都不会再有多余的消耗,所以辉煌骑士才能做到一步十尺,似慢实快。不过他们再快也比不上利奇。只看到白光一晃,转眼间化成一道匹练,尽头已没入滚滚烟尘之中。

没有寻常灵甲飞行时的轰鸣声,甚至连以往刺耳的尖啸都听不到,众人听到的只有「咻」的一声轻响。

无论是轰鸣还是尖啸都是高速飞行时,空气被急速压缩引起的。但是这一次空气没有被压缩,那一圈真空刀刃最适合干的事就是割裂前方的空气。

没有最大的一股阻力,速度自然快到极点。没有人知道极限速度是多少,因为利奇从不敢把速度提升到极致;他驾驭不了那种速度,就算有「时间凝滞」也不行。

和利奇相比,罗拉莉丝的声势要稍微大一些,只听到一阵呜呜声响,那声音算不上很响,但是有些劲急也有些刺耳。淡淡光雾瞬间蔓延开来,转眼间也消失在浓雾之中。

这两部灵甲让人大开眼界。一部能够隐匿藏形,但行动起来仍旧难掩声势;另外一部不能隐形,但飞起来却悄然无声。这两部灵甲如果合二为一就太可怕了。看着两部灵甲进入浓烟之中,海格特转头命令身边的传令官:「升旗。」在战场上升旗意味着决战开始,同时也意味着绝不后退。以往升旗是用十几公尺长的空心钢管做为旗杆,但现在空中早就升起一个小气球;随着一声令下,气球上的人将早已准备好的旗帜轻轻抖开。三面旗帜从上到下一字排开,在狂风中舒展着飞扬。

最上面的那面旗帜自然是蒙斯托克第二共和国的国旗,往下一面是红底上绣着一个金色符号,这个符号有点像「y」,只是一左一右多了两个眼睛。这个符号代表的是龙,也是利奇的徽记。

每个骑士都有自己的徽记,代表着传承。利奇的这个徽记是105小队的成员帮他设计的,因为他最早设计的战甲就是「龙」;他最成功的作品「仙女龙4型」同样也和龙有关。

再加上传说中龙性最淫,利奇也是一样。

在这面旗帜的底下是一面金色大旗,旗面正中央是一个面具的标记。

这是影王家族的徽记。

旗帜刚刚升起,城里同样也升起一个小型气球,底下同样是三面旗帜:最上面的是瓦雷丁帝国国旗,底下两面是瓦雷丁皇室的标志和科尔萨克所属家族的徽记。

瓦雷丁人同样升起旗帜,表示他们也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卡斯莫利纳的中央大道上,两队人相隔百尺互相对峙着。

四处蔓延的烟雾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似的,蔓延不进这片区域。在别的地方战斗仍旧继续着,只有这里显得静悄悄的。

两边战甲的座舱全都开着,露出里面的驾驶者。

利奇随意一脚蹬踏在舱门上,他看着对面的科尔萨克。当初潜入卡斯莫利纳时,他曾经远远看过这位瓦雷丁最高统帅一眼;再往前就是天之祭的时候,他应该看过科尔萨克,只不过那一次的人实在太多,就算看到也记不住。

此刻的科尔萨克目光同样也投在利奇身上,不只是他,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都一样。好半天之后,科尔萨克扬声说道:「这场仗是我们败了,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我不会投降。身为一个骑士,我只会选择战死沙场,不过我希望能够按照骑士的规则进行一对一的决战。」所有的人都看着利奇。

说实话利奇不想答应,仗已经打到这个程度,自己这边的辉煌骑士无论数量还是水准都在对方之上,一拥而上才是最合理的选择。「你们说呢?」利奇转头问身边的人。

「答应他吧。」第一个开口的是莉娜:「你或许不在乎,但是骑士有骑士的荣誉,你不会明白的。」「我也想好好打一场。」坎贝尔和莉娜有着同样想法。卡隆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全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相对而言埃尔文比较实际,他不怎么在乎骑士的荣誉,那东西是挂在口边用来说的;当初博斯罗瓦突袭瓦雷丁前线指挥部时,对方可没有一对一的交手。不过这些话他只能在心底说,绝对不能表露出来。利奇看到埃尔文没反应,以为他也同意,再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包括哈桑在内,从德雷达瓦过来的三个辉煌骑士显然也不怎么在乎。他们是来打仗的,早已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再说他们对利奇很了解,知道他们如果出意外,利奇绝对不会忘记他们,肯定会对他们的家人特别照顾。最后剩下翠丝丽、妮丝和诺拉。

诺拉不会有任何表态,对方也不会找一个侦察骑士决战。「打就打吧,我还想试试自己的身手呢。」妮丝显然被这段时间对决中的一连串胜利搞得有些兴奋过头。

这个家伙表态,翠丝丽的想法也用不着多说,她们的意见一直都是相同的。

「好吧,现在就看谁上场了。」利奇不打算扫兴。

「都是老对手了,就让我这个老家伙上吧。我要和某个人了结以往的恩怨;那不只是我的恩怨,还有布鲁姆的那一份。」坎贝尔说着退进座舱里。对面也有一个人进入座舱。

「从开战以来我一直都没机会表现,这一次你们别抢我的风头。」卡隆大声说道,他有这种想法已经很久。

过往的五巨头现在只剩下他、坎贝尔和埃尔文,不过其他人都有过风光的日子,只有他从一开始就不顺;现在的位置是靠女儿得来的,这让他感到非常憋屈。他一直想要做些什么,可惜始终没有机会。他不可能和海格特争指挥官的位置,也不可能抢女儿的风头,现在可以算是他最后表演的机会。

看到坎贝尔和卡隆先后衣态,埃尔文也有些坐不住。他没有心思和那些年轻人较劲,但被坎贝尔和卡隆比下去就有些不甘心。

「坎贝尔说的不错,就借这个机会了结一下我们以往的恩怨吧。」他一指对面:「富波斯,我们是老相识,我想看看你这几年有没有什么进展。」对面被指着的那个人也是一个老头,脸上居然还带着笑,朝着埃尔文点头,然后转身钻进战甲座舱里。

「留一个给我。」妮丝叫了起来。

对面还剩一个辉煌骑士,翠丝丽和莉娜互相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想出手。

「这是蒙斯托克和瓦雷丁之间的恩怨,你别插手。」莉娜冷冷地说道。

这个理由让翠丝丽没有办法反驳。

「我的对手是谁?罗拉莉丝小姐吗?」科尔萨克转头看着那片光雾。所有人只有罗拉莉丝没有现身。

「你的对手是我。」利奇退进座舱里。科尔萨克没有多说什么,他能够感觉利奇给他带来的压力。更何况那部样子奇特的灵甲,也给他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对于一个骑士来说,个人实力在综合实力里只占三成比例,另外七成要看战甲。以前灵甲全都一样,所以分不出高低;现在不同了,利奇的那部灵甲明显与众不同。

几乎在一瞬间,利奇的灵甲就化成一道白色光带,他的移动方式非常奇怪,居然是左右横移。好在他最初创出「御风」就是侧身切入风的缝隙之中,因为那样的横截面最小,最容易挤入风隙之中。

正因为两边都是侧身滑移,当初把设计定下来之后,利奇又拿起早期版本的「御风」修改。

最早版本的「御风」是五年前创的,现在的利奇无论是实力还是见识都远在那时的自己之上,所以重新弄出来的功法远不是「御风」可比。

此刻他放开速度,绕着科尔萨克飞速旋转,上下左右全都是他的身影。利奇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弱势,他的优势是拥有一部强悍得多的灵甲,而且对方不知道他这部灵甲到底有什么名堂,而他对科尔萨克的底细却了如指掌。

他早就在为这一战做准备。在帕金顿时,他让安妮莉亚帮忙找来科尔萨克历次和人对决的记录,从中分析此人的战法。安妮莉亚还帮他找来和科尔萨克风格相近的人做为陪练。他还有苏珊这个超级分析大师,帮他把科尔萨克的每一招每一式分拆叫来,从中寻找个为人知的破绽。不过他的弱势也很明显。

科尔萨克毕竟是正牌的天阶骑士,境界上的差距无法回避。而且此人的经验丰富,就算有破绽被抓到了,他也可以靠随机应变化解。

几个月的研究不是白费的,利奇早已有一整套对付科尔萨克的办法。

他和科尔萨克比起来,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正因如此他才采用游斗,以快打慢。

突然漫天飞舞的利奇改变飞行轨迹,十几个身影同时从四面八方朝着科尔萨克杀去,速度快到了几点。

离科尔萨克还有三四十公尺,利奇出招了。

只见十几个他同时伸展起右臂,紧接着闪电般一挥,手臂拉出一连串残影,将一连串刀轮朝着科尔萨克打过去。

这一次的「光轮斩」和以往又不相同,不再是一片暗淡青光,而是光灿灿的夺人眼目。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一长串刀轮打出之后瞬间改变方向,将科尔萨克的所有退路全都封锁起来。

一串刀轮就是数十个,十几个身影同时发招,而且是从四面八方袭来,漫天飞舞的光轮构成一个杀阵。

科尔萨克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慌乱了,但是这一次他有了这种感觉。他原本以为那只是障眼法,对方用的是幻术的一种。当上千道光轮切入他的「界」中的一瞬间,他骇然发现所有的攻击都像是真的,至少他分不出真假。而且这些光轮不同于传闻中的「光轮斩」,并不是由一圈真空和震荡波组成,而是真正的刀片。

不过,科尔萨克毕竟是天阶骑士,实力摆在那里,他舞动手中长刀,瞬间交织成了一片刀网。

同样是刀网,不同境界的人使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只间脚下的大地寸寸碎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刀痕布满半径三十公尺的地面,被笼罩在里面的东西无论是大树还是房屋,全都被切成碎片。

利奇发出的刀轮同样也被劈成碎片,被斩碎的刀轮四处飞溅,转眼间化成满地乱滚的银色液珠。

所有刀轮都是由类似水银的液态金属组成。

液体和空气一样能传递波动,而且传递能力更强;声音在水里的传播速度比在空气里更快,而且能传得更远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击没有奏效,利奇迅速闪开。他原本没有想过一击必杀,科尔萨克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

利奇对枓尔萨克刚才所使的那一招非常了解。那招叫「千裂斩」,不过名称虽然是斩,实际上却是砍。他的那把长刀,发力之处只有顶端三寸长的一段刀刃,其他部分是不用的。

「千裂斩」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战技,既没什么威力,也谈不上奥妙,但是科尔萨克却硬生生将这种非常普通、只用于冲锋陷阵的「炮灰」战技,练到无人可及的地步。

越是普通的战技越是追求简单和实用,所以一旦强行练到至高境界,就会发现它有着无限的可扩展性,这也是古语所说的「大道至简」。当初提到此人时,就连大叔和老伯都承认他是个人物。

不过「千裂斩」就算让枓尔萨克练到至高境界,始终还是有一个致命缺陷。

这招用的是砍。砍是刀的基本用法之一,不过和割比起来,砍对刀本身很有要求,对用刀的人也有要求,而且因为受力极大,时间长了,刀会承受不住。利奇很清楚,自己唯一胜算就是科尔萨克的刀断折。所以他采用的完全是快攻加上硬碰硬的打法。

他的这部灵甲两边手臂不是真的,而是像扇子一般可以完全展开的刀刃,合起来就是手臂模样,所以挥刀时可以看到那么多「残影」。

这就是利奇当初提到的「以意控刀」。

不过他并非只有这一招,他这部灵甲外面的巨型刀轮不只是破空飞行的道具,同样也是一件强有力的武器。

这片刀轮大而厚重,打造刃门时采用的是高强度合金,刀轮本身则是用高韧性金属锻造而成,比起科尔萨克那把长刀要坚固得多。

最关键的是,「光轮斩」是将「割」演化到极致的一种战技;虽然不敢说比「千裂斩」所代衣的「砍」更高明,至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两者对刀的损伤差别很大。

房子化成骝粉,街道变成沟壑。

骑士一旦到了天阶、驾驭灵甲之后厂绝对有一个人灭亡一个国家的能力;摧毁一座城市对于他们来说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天阶与天阶之间的战斗更是恐怖到极点。当初利奇在大叔的护卫下,在卡佩奇前线见识过那一幕,此刻他自己成为其中的一个主角。

远处卡斯莫利纳中央的一座高楼之上,霍华德二世坐在宝座上,他看着这场对决。

他已经知道和科尔萨克交手的那个人是谁。对此他一点都没有感觉惊讶,他有的只是嫉妒。

这就是千年来无数人的终极梦想:结合历史上曾经出现的强者血脉所制造出来的终极骑士。他很不甘心。

如果那个人不是人工制造出来的纯血骑士,而是像初代圣皇或血色帝皇那样的天才人物,他愿赌服输,毕竟那种天才,一千年也就这两个;输在他们手里只能说运气不好,老天爷并不站在瓦雷丁这边。

但现在他却感觉憋屈。那是蒙斯托克花费力气、投入无数资金和人力研究出来的成果,他的失败只能说是败在他以往看不起的这个国家手里。

就像一个棋手,从开局到接近结束时始终都占据上风,甚至把对方的棋子快要吃完了,偏偏临末了来个大翻盘,对方凭剩下的两个小卒逆转局势。若是对方走狗屎运,他还咽得下这口气,但仔细一看,原来对方从一开始就做好布置,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霍华德二世转过头来,他看到皇后站在门口。「你怎么过来了?」霍华德二世突然感觉自己挺对不起妻子,他风光时,皇后被他冷落一旁,得到他宠幸的只有几个年轻美貌的妃子。现在他沦落了,其他妃子可以一走了之,皇后却不行。

「我只是想看看从小到大生活的故乡的最后一眼。」皇后轻叹一声,她缓缓走到丈夫身边。

「我很没用,是吧?我本来想给孩子留下一个大大的帝国,给瓦雷丁打下更好的基础,让我们有朝一日也可以成为帕金顿、奥摩尔这样的千年帝国。可惜,我失败了。」皇帝没有显得颓然,因为他已经看开了。

「我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皇后心里一直都有些话,憋到现在终于有机会说了:「我早就预感到联盟可能会失败。看看乔治五世,再看看安妮莉亚和卡洛斯,两边的气度完全不能相比。再看看波罗诺夫和艾斯波尔、莎尔夫人。我们这边全都是一些疯子、偏执狂。」霍华德二世微微一愣,然后他只有苦笑。皇后的话虽然尖刻却一针见血。联盟的疯子确实多了些。当一切还顺利的时候,疯子的缺陷还看不出来;但情况一旦逆转,这个致命弱点立刻显露出来。

联盟的失败不是开始于同盟突袭西线各国的后方,事实上,当弗兰萨人的大军控制西斯罗联邦首府拉森霍格尔的时候,联盟就已经失败了。

瓦雷丁落到现在这一步,也是因为被弗兰萨帝国无情抛弃。皇后说得一点不错,这就是气度的问题。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撞击声。霍华德二世扭头看去。

他原本以为是科尔萨克和利奇之间发生激烈碰撞,但他看到两道白光仍在激烈交锋之中,刚才的撞击并不是他们造成的。在东北角却有一处地方浓烟滚滚,一个巨大火球正冉冉升起。

那里肯定有一个辉煌骑士陨落。

「有一个陨落了,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看来,这场战斗很快就要结束,我也差不多应该动身上路了。」霍华德二世转身进了房间。

此刻这间房间里堆满各种各样的东西,简直像是一个大仓库。墙脚旁边放的全是名画,各种风格的都有,这是皇室几个世纪的收藏。数千本书籍随意散落在地,那也是异常珍贵的古本珍籍;还有许多种类繁杂的艺术品,全都乱七八糟堆叠在一起。不过最中间堆着的却是衣服,全是霍华德二世曾经穿过的衣服。

他缓缓地走到那堆衣服中间,挑了一件最为华贵的披在身上,然后缓缓在自己宝座上坐下。

皇后走了过来。

「你没必要陪着我。」霍华德二世叹道。

「谁叫我是你的妻子呢?」皇后在一堆衣服上坐了下来。

……